恍过的瘟疫

恍过的瘟疫    作者:赵欣

日暮低垂，老王守着自家瘦骨嶙峋的牛，这已经是第五个夜晚的降临了，冬天荒草丛生的世界里本来不缺少牛的食物，但老王听说村里有瘟疫流行，五天前赶完牛回家路上，家家户户开始紧闭了大门，三十里路才能到家的老王顾不上打听消息的真实，急匆匆回到家。这几头老牛是老王三年多的心血，要是因为瘟疫而死去，不仅卖不了钱，老王这一辈子也搭进去了，所以老王选择和大家一样，开始关上破旧的木门，等待家门口的好消息。

好消息迟迟未到，家门口的路每天只有一个重复的声音路过，那就是大队的喇叭声：瘟疫盛行，自备粮草，绝不出门。老王不识字，只能靠着这大队喇叭的讯息来预知一切，可惜牛棚里草不多，自己可以将就，一碗稀饭能打发自个儿，但牛儿不行，老王甚至将家里保暖过冬的席子拆开，用刀剁碎喂牛吃，可最多顶一两天的事儿，这样下去不出三日牛肯定病倒。第六天早上老王天不亮就守在门口，耳朵盯着门外的一举一动，今天出奇的怪，外面似乎开始脚步匆匆，老王悄悄打开了门探出头，原来是邻居家老人不幸过世，家人悄悄发丧，这时候邻居家大儿子路过告诉老王：这瘟疫指不定还得很久，赶紧备点粮食吧！

老王回头望了一眼牛棚，顾不上个人安危，一个人背着篓子拉着小推车，在附近地里割了几个小时的杂草，这起码够五天的口粮了。第七天，牛儿多了精气神，喇叭里依旧传来重复的口号，这一天老王心不慌不忙，开始在太阳下打扫起院落，因为再有几天，这一年也就过去了，过年前收牛的买卖开始了，老王又可以购置新牛娃。第八天，老王等待的大喇叭没声音了反倒是村东头有了炮仗声音，不一会街上能听到乱哄哄的吵杂声，老王赶着晌午才推开门走出去，只见街上车水马龙，人们好像并未曾经历过一切一样，老王开始糊涂起来，当初应该是自己耳朵不好使，听错了消息。老王于是继续开始了自己日复一日的赶牛日常。